張勁松老師散文:《景之傷》

做老師總有一點是讓朋友們羨慕不已的,那就是每年有自由自在,了無牽掛的兩個月空閑時間,在當今這個浮躁繁忙的社會是多么的難得啊!記得從三年前起,我就進入了平時存錢,假期旅游的循環生活中,一開始也倒過得不亦樂乎,心曠神怡,直到這樣的出門越來越多,這樣的足跡越來越廣,直到這一次去了華東五市。

像每一個旅客一樣,沒有到過的地方總是最美麗的地方。滿懷憧憬的踏上旅程之前,我已經知道上海是我國的第一大城市,海岸線最長的城市,處處透著現代化的氣息并承載了厚重的一部中國近現代史,也夢見過在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蘇州古城夜游和在“夜半鐘聲到客船”的寒山寺聆聽鐘聲,向往著秦淮河邊的依依楊柳和小鎮周莊的裊娜多姿,當然,最讓人夢盈魂牽的是處處文化的杭州西湖……就這樣一腳踏進飛機客艙,內心激動得像有小兔子在砰砰亂跳。

八月的華東平原,氣溫高得活像一個大火爐,恰逢我們去時是高溫天氣,氣溫一度達到40℃以上,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我游玩的興致,反倒讓我覺得體驗高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好吧,盡情的熱吧!這才是你們——海邊平原最真實的樣子。

在上海的時間里,從地鐵到高鐵,從輪船到磁懸浮列車,我通通體驗了一遍,現代化的交通四通八達,現代化的生活節奏明快,現代化的都市高樓大廈,現代化的港口物流亨通,還有來自全世界,全國的許許多多的人每天為了理想的生活而快速從城市的一端穿越到另一端。然而這種游玩的樂趣和愉快的心情在此后的幾天里卻漸行漸遠,甚至在浮華的背后潛藏了更多的迷惘帶給我心痛。

?這種心痛在蘇杭,在烏鎮,也在曾經去過的藏傳佛教圣地塔爾寺,在我匆忙的行程里,在我膚淺的視線中。

中央電視臺每天都在驕傲的播放著世博園的入園人數,最多的時候一天達到了五十多萬,9月11日這一天,世博園的信息牌上赫然顯示著從開園到現在一共入園5000萬人次。但這個沒有生命的數字真的值得我們驕傲嗎?在杭州,每個旅行團都會把游客集體帶到一個占地面積幾百畝的絲綢織造展廳參觀,多數游客都只能無奈的坐在外面的石階上忍受著高溫高熱,“陪同”少數人購物,待導游吃飽喝足之后出來已是兩個小時。如若哪一個景點沒人購物,導游還會不高興,甚至態度惡劣,盡管這已經比前段時間香港導游威脅游客購物的事要好,然而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又能有幾個人依然高興。在烏鎮,古老的江南水鄉有著不寬的青石板街道,剪票進去后就人挨著人,黏黏糊糊的往前挪著,無法照相也無法停留,感覺像是要排隊上一列快開的火車。在蘇州的夜市,剛剛聽到小販吆喝5元一碗的煮粉,在得知我們是外地游客時神奇的漲成了8元一碗。旅游,曾經是外國人的優越生活的表現,如今也在我們中國人的生活中現實起來,盡管掙錢不多,但我們很認真的一分分,一元元省著、算著,好像明天就可以在長城上留影,在束河小憩,在海南潛水,在西藏虔誠的朝拜……,然而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會兒攢動到這里一會兒攢動到那里,像吃快餐一般咀嚼著文化的味道。在上海世博園里看著幾個比賽蓋章的大學生,我不禁驚嘆;而看著排隊七個小時只為進一個展館參觀的中國游客,外國人不禁驚嘆。假如按照經濟學中把總收入除以總支出得出經濟效益來看,我們每個游客都是低收益者,不僅出錢出力,還出時間,最關鍵的是,每個景點帶給每個人的收入就大打折扣了。旅游,當它變成了一種單純拉動GDP的工具時,快速發展的經濟卻是以每個人的低收益作為代價的。

想起2009年的7月,我和同事一行去到了青海省的塔爾寺參觀,在大殿外面,生憑第一次看見信教群眾匍匐幾千次磕等身長頭,那樣的場景終身難忘,因為虔誠,因為單純,因為信仰,因為放下一切,所有的苦難在一次次起來跪下中被磨滅,所有的夙愿在磕完的那一刻期待達成。然而,很多的游客則更加泰然,如佛祖一般矗立在他們的正前方,好奇的凝視著他們的起起伏伏,木然的觀賞著他們的朝拜!

此情此景,怎能讓人不傷懷,國家發展了,經濟進步了,而我們精神上的幸福呢?忙忙碌碌的眾生只為讓自己位更高,權更重,錢更多,知名度更大,這樣才能住在西湖邊的凱悅大酒店,才能品嘗樓外樓的天價叫花雞。每一處景致都在傷痕累累,因為它們早已不堪重負,看著每天熙熙攘攘的幾十萬游客,夜深人靜時想必也會流淚!我們,是否該為它們減減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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