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與花匠

初二(1)班?? 付飛羽?? 指導教師:馬雪梅?? 供稿部門:初二年級

它不知道在這里沉睡了多久,只覺得四周的泥塊堅硬得快要讓自己幾近窒息。

好像是秋季,它被一只倉皇奔逃的兔子帶到了這里,沾滿濕泥的自己狼狽不堪。盡管記憶已經模糊,但它依舊記得在它不遠處有一株花,秋天蕭瑟的雨為它淡薄的色彩又平添了幾分凄清。“這是哪?”它當時小聲地問,心中卻不奢望那株精靈般的花為它做出任何解答。“這兒啊,是天堂。”讓它有些意外的是,那朵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花朵用它特有的緩慢清晰的語調回答著它的問題,“在這兒,有一位真正在意我們的人。是的,我們也如此的尊敬與愛戴著她。”她是誰?話語還未問出口,卻被泥土遮住了雙眼。一片混沌之中,它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直至今天。

它渴望見到她,深深地渴望著。

它努力地積蓄這力量,一點點地將幼嫩的芽突破泥塊的一道道堅固的堡壘,一點點地將細白的根深扎入石礫縫隙中營養的泥土。每天這樣一點點的努力,真的很疼,但它從不害怕。

終于有一天,它的嫩芽終于沖出了泥土。它顧不上脫力的疲倦,興奮地昂起頭,四處張望著這個闊別兩季的世界。早春的陽光雖算不上溫暖,但微涼的溫度更激起了它那天秋雨中的記憶。它尋找著記憶中的那株花,發現在春雨的哺育下,花的顏色更加飽滿了,不再像秋天那樣寂寞,而是從內而外地煥發出一種活力。“你好,你還記得我嗎?”它向花朵打著招呼。“哦,當然。你就是那顆小小的種子?看吧,你現在是多么的稚嫩可愛!”“你說的那位你們都尊敬的人呢?”“哦,快看,她來了!”

它向花所指出的方向望去,一位手持花鋤的花匠走了過來。簡樸的衣物,本該細膩的手現在已有些粗糙了,幾縷銀交雜在青絲當中。木質的花鋤手柄,圓潤而光滑。四周的花熱情地再向花匠打招呼,花匠微笑著一一回應。它小心翼翼地端詳著這位和藹溫柔的花匠,既希望她注意到自己,又害怕她將自己這個“侵略者”趕出去。

花匠注意到了它,她伸出略有些粗糙的手,輕輕地撫了撫它小小的嫩芽,對它說:“孩子,別那么拘謹。這是你們大家的家。”

這是你們大家的家。它內心涌上了難以描述的情感,只覺那雙手,霎時間變得好暖好暖。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花匠每天都來照顧這些植物。松土,澆水,施肥,除草。還同它們親切的交談,整個花園里其樂融融。它又長高了不少,幾乎可以和其他花兒并肩對話了。“孩子,加油長啊!”花匠每天做完事后都會留一段時間來鼓勵它,并為它講述花園外的世界。“那兒啊,有連綿不絕的青山,有深幽靜謐的溝壑,有生機勃勃的森林,有奔流不息的江······”花匠細細地描繪著,臉上布滿了愉悅。它靜靜地聽著,心中充滿了對外面世界的憧憬。

只是花匠語氣中有意無意地流露出那種懷念的感情,真摯得想讓它落淚。

“那您為什么要留在這兒呢?”這句話堵在它的心中,終究也沒有問出口。它想,這大概可以在花匠每天看著花兒們茁壯成長時洋溢的快樂氣息中找到答案。

春天就在這溫暖和煦的氛圍中遠去了,喜悅將它的心塞得滿滿的。

夏至。

驕陽似火,花兒們無精打采地垂下有些曬蔫的葉片,而它則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頭頂上那個小小的花蕾。沒錯,它生出花蕾了,它曾經為此興奮了一晚上,卻不知接下來卻如此的艱辛。

更奇怪的是,它已經好久沒看到花匠了。

有事出去了嗎?說實話,它有些懷念春天里花匠水壺中清涼的水了。

但是,懷念歸懷念,現在的它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往下扎根,去泥土的更深處去尋找水源。這個過程是倍加難以堅持的,特別是在閑逸了一個季節之后。但它卻不得不這樣做,為了頭頂這枚初生的花蕾,同時也是為了生存。

一開始它一位花匠有事沒來花園的,后來發現不是這樣。但花匠以經很少來花園了,即便十分難得地來一次,也只看看有沒有生病了的花朵,除除草,愣是沒澆過一滴水,施過一份肥。這令它有一些不滿。

在一天夜里,它和風談起了花匠,它小聲地抱怨著:“那么熱的天,為什么她不給我們澆水?你知道嗎?我差點活不下去。”風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說:“要不是你因為扎根那么深,你是經不住前幾天那場大風的。”它一怔,心中卻如打翻了五味瓶。它曾經居然一味地認為花匠將植物們拋棄了,卻有何曾想過,花匠其實處處為它們著想。是啊,花匠給予它的,不是一味的溺愛,而是一種真正教會它成長的一種愛啊。“若是你遇見了花匠,請替我說對不起······”它小聲地說著,虔誠得像看到花匠了一樣。風點點頭,離開了。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花都看到了它頭頂那朵顏色清淡但小巧雅致的花朵,以及花瓣上沾染的水珠。它們都懂,這顆水珠,是它所有的感動凝成的淚珠。

很久以后的一天,它正享受秋雨的洗禮,花瓣上還有花匠手指的余溫。“這是哪?”一個小小的聲音再問,拘謹而小心地。它有些詫異地睜開眼,看見在不遠處有一粒細細黑黑的種子在四處張望。它笑了,笑得如花匠般溫暖:

“這兒啊,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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